“先敲山震虎,再顺藤摸瓜。**”李瑾目光投向城南方向,“去会会那位‘乡谊深厚’的张老爷,还有那位手眼通天的刘书办。”
是夜,寿春县最大的酒楼“醉仙楼”后院雅阁,灯火通明。本县数得着的乡绅齐聚一堂,为首者正是那位“张老爷”张裕,本地首富,与寿州司马是连襟,其子娶了本州一位致仕老翰林之女,在地方上可谓盘根错节。作陪的,便有“惠农钱庄”的刘书办,以及县衙的户房、刑房几位胥吏头目。
“各位,长安的那位李相,听说已经出京巡查了。咱们那封联名上书,还有近日的风声,会不会”一位乡绅有些忐忑。
张裕捻着胡须,老神在在:“怕什么?我等所言,句句属实,皆为乡梓安宁着想。手续繁琐,可是实情?百姓疑虑,难道有假?至于些许流言,市井小民以讹传讹,与我等何干?周使君不也说了,会‘据实上奏’么?朝廷总不能不体谅地方实情吧?”他瞥了一眼刘书办,“刘老弟,你那钱庄,近来可还‘顺手’?”
刘书办满脸堆笑:“托张老爷和各位的福,一切照旧。该快的快不了,该慢的也急不来。规矩嘛,总是要讲的。”众人会心一笑,举杯共饮。
就在此时,雅阁门被轻轻推开。一名身着青袍、面容冷峻的年轻人缓步走入,身后跟着一壮一瘦两名随从。正是李瑾、赵虎、苏稷。
“诸位好雅兴。”李瑾淡淡道,目光扫过席间众人。
张裕眉头一皱,放下酒杯:“阁下是?此乃私宴,不迎外客。”
李瑾不答,径直走到主位空着的一席坐下(那是留给寿州司马的,但司马今日恰好“抱恙”未至)。赵虎按刀立于其身后,苏稷则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,朗声道:“陛下有旨,敕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巡边宣抚使、领户部尚书李瑾,巡查河南、河北、淮南诸道,督办新政,察访民情,便宜行事。相关官吏军民,一体听调!尚方剑在此,如朕亲临!”
“尚方剑”三字一出,满座皆惊!那是天子佩剑,可先斩后奏!张裕手中酒杯“当啷”落地,刘书办脸色瞬间惨白,其他乡绅胥吏更是呆若木鸡。
李瑾慢条斯理地从苏稷手中接过尚方剑,置于案上,目光如电,看向张裕:“张员外,你等联名上书,言‘青苗贷’伤乡谊、手续繁、有谣传需服额外徭役。本相一路行来,听闻你张家放贷,利息常是‘对本利’,且多以田产、子女为抵。不知这‘乡谊’,在你张家是如何算的?是利滚利的‘乡谊’,还是强夺田产的‘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