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出时,鳞片上的水珠在灯光里炸开细碎的彩虹。
周益民将钓竿靠在帐篷支架上,活动着发酸的肩膀,这才惊觉时光飞逝,竟已在冰湖上耗了三四个钟头。
二柱的肚子适时发出“咕噜”声响,有点尴尬地挠挠头,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:“十六叔,你饿不饿,我这里有窝窝头。”
干裂的指节捏着粗粮面食,粗糙的表皮上还沾着些草屑。
周益民笑着掀开防水布包裹的竹篮,白面馒头,牛肉干特有的咸香混着八角桂皮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二柱的眼睛瞪得溜圆,喉结上下滚动,捏着窝窝头的手不自觉往后缩了缩。
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细粮,此刻在摇曳的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,衬得自己的窝窝头像块灰扑扑的石头。
“二柱,我带得有点多,你也帮忙吃点吧!”周益民不由分说,将两个白胖的馒头和几块油亮的牛肉干塞进二柱掌心。
二柱盯着手中的食物,鼻尖泛酸——上回吃白面馒头,还是娶媳妇时的喜宴。
他假意低头整理鱼篓,飞快地将牛肉干揣进棉袄内袋,粗糙的手指在布料上摩挲出细微声响。
周益民佯装没看见,自顾自啃着馒头,目光透过帐篷通气孔望向幽蓝的夜空。
远处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,混着二柱咬馒头时“咯吱咯吱”的咀嚼声。
煤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摇曳,忽明忽暗地映着帐篷内壁凝结的水珠。
周益民瞥了眼搪瓷缸上的阴影,时针早已越过五点的刻度。
外头的天色不知何时沉入墨色,仅余远处山坳间一抹残红,像是被揉碎的夕阳遗落的叹息。
铸铁炉里的煤块只剩零星几点暗红,寒气正顺着帆布缝隙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,在毛毡边缘结出细密的白霜。
“二柱,时候不早,今天就到此为止。”周益民搓着冻得发麻的手指,声音在骤然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。
搪瓷盆里的鱼还在扑腾,溅起的水花落在冰冷的冰面上,转眼就凝成薄冰。
二柱望着自己钓竿上还在滴水的鱼线,喉结动了动,终究把“再钓会儿”
的话咽回肚里:“好。”
二柱弯腰收拾渔具时,帽檐扫落帐篷顶的霜花,簌簌落在后颈。
拆卸帐篷的过程比预想中艰难。
金属支架早已被寒气浸透,周益民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