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远思量道:“既如此,我也就不劝了。大娘另一番意思,香菱也说了。那就本月选个日子,我便在此处摆酒邀了友人、同学来。”
甄封氏忙笑道:“如此就好,如此就好啊。英莲能遇见哥儿,也是一番造化。哥儿不知,英莲自打被拐子拐了去,我就未有一夜睡过安稳觉。总惦记着她,就怕她去了,也怕她被送进那没起子的地方天可怜见,亏得遇见了哥儿,才让我们母女有相见之日。”
“大娘言重了。”
甄封氏感念了几句,就不再说旁的。她自是也挂念着香菱,生怕来日香菱受了委屈?
如何受委屈?陈斯远如今待香菱自是千好万好,只是花无百日红,人无千日好。陈斯远如今是宠着,谁知来日少奶奶过了门又是什么情形?好歹早些将名分定下,如此即便来日少奶奶不待见,总不能就此便将香菱这等贵妾赶了出去。
陈斯远略略盘桓,随即便起身告辞。那晴雯一直在左近观量着,眼见陈斯远起身,紧忙凑过来相送。
二人一并出了小院儿,陈斯远停住身形,便见晴雯咬着下唇垂着螓首。陈斯远便道:“几日不曾来瞧你,你可还好?”
晴雯闷声点了点头。
陈斯远又道:“过些时日甄大娘要回苏州,到时我在内城寻个住处给你。”
晴雯抬眼瞧了陈斯远一眼,窸窸窣窣自袖笼里掏出一并腰扇来。陈斯远接过来,顿时喜道:“果然栩栩如生,晴雯好手艺。”
晴雯咬着下唇又将一张皱巴巴的纸张递过来。
陈斯远纳罕接了,瞥了一眼,却是晴雯的身契。
陈斯远道:“身契自个儿留着不是更好?”
不料晴雯使劲儿摇头,蹙眉说道:“前几日我瞧见碧痕了。”
“碧痕?”
那日晴雯上街采买,无意中撞见了碧痕。晴雯仔细观量了好半晌方才辨认出来,那碧痕烟视媚行,哪里还有从前的影子?
晴雯上前与其说话儿,碧痕原本还笑着,见了晴雯顿时绷了脸儿,只道晴雯认错了。旋即又有龟奴过来驱赶,见晴雯生得好颜色,立时便招呼了老鸨子上前兜搭。
晴雯到底差着年岁,哪里见过这等阵仗?亏得甄封氏身边儿的婆子瞧见了,这才将晴雯扯走了去。
晴雯当下也不提当时情形,只蹙眉道:“身契留在大爷手里,我反倒心里托底一些。”
这倒是没错。嫽俏女子本就是一种资源,若早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