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这么大,他从来不知道一个“降”字怎么写?
当年,在大雪封城之际,他抢到了半张烧饼,硬扛着十来个小乞丐半个时辰的殴打,都没放手,硬撑着把半张烧饼当着所有人的面,和血吞下肚中。
唬得十来个乞丐手软脚软,拳脚棍棒都少了几分力气。
也正是在那一年,他被厉飞鹰看中,收为义子,培养成才。
而那些乞丐呢?
雪化后他再去看了一眼,就见破庙之中,横七竖八,冻死了一大片。
从那时候开始,他就明白,能笑到最后的,才能笑得最欢。
只要能活下来,些许殴打,又算得了什么?
看着余青山脸上无知而无畏的神情,以及眼底深处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,不知为何,厉飞鹰就感觉自己有些苍老。
“希望你能记得今日所说的话。”
“去吧,比武开始了,去抽签。”
陆无病抽到乙三号签。
抬眼望去,就见到一个姑娘笑眯眯的走近。
有那么一刻,他几乎以为,这一次的抽签选对手,可能是师父他们暗中做了手脚。
竟然是心竹师姐,这让我怎么下重手?
不过,看那几个老登,全都一本正经的坐着谈笑,所说的话绵里藏针,处处针对的模样,好像也不似作假。
所以抽签没作弊,全是巧合。
“陆师弟,等会上场,还请手下留情。”
“师姐说哪里话?同门切磋比武,自然是情谊为先,争胜其次,师姐的剑术固然是好,但其实,我更想与师姐切磋一番琴艺。”
陆无病若有所指的笑道。
“有机会的。”
沈心竹很稀奇的看了眼陆无病,只觉这个师弟有些神奇。
明明先前还是霸道无双,气冲霄汉。此时却是油滑得像个积年老吏,说的话,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年龄。
自己只是稍加试探。
他答了一句话,竟然内含三重意思。
一是在表明心迹。
同门比武,不以力胜,而是想要以德服人。
什么是德,让老夫子来说,是品德。但在陆无病嘴里,却是利益,开口讲情谊,闭嘴谈利益。
以天星峰三脉针对的这种局势,就算是打败了另两脉,打得对方灰头土脸,也是没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