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一大爷的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,惊飞了树梢的夜枭,“益民你有没有好的办法?”
周益民原本盯着自己沾满机油的工装鞋,冷不丁被点到名,猛地抬头。
四十多道目光像探照灯般射来,马灯的光晕里,他看见老王家媳妇泛红的眼眶,看见二大爷指间颤抖的烟卷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夜风卷着槐花掠过耳畔,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指甲掐进掌心的旧伤疤里。
时间在蝉鸣中凝滞。五分钟过去,周益民突然挺直腰板,工装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响:“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咱们集资,派人去黑市买粮食。给困难户分一部分,剩下的按出钱比例领。”
死寂瞬间笼罩全场。三大爷的算盘珠子突然哗啦作响,二大爷的烟袋锅悬在半空忘了磕灰。
老王家媳妇踉跄着上前半步,却又怕惊扰什么似的僵在原地
。不知谁家的收音机突然飘出样板戏的唱腔,很快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淹没。
“我看行!”一大爷率先打破沉默,拐杖再次重重落下,“总比干等着强!”
话音未落,周益民已经摸出迭得整整齐齐的钞票,十张十元大钞在马灯下泛着崭新的光泽:“我出一百。”
这举动像投入油锅的水滴。
一大爷从蓝布腰带里掏出卷着的纸币:“我五十!”
二大爷、三大爷对视一眼,同时摸出皱巴巴的票子。
硬币碰撞声、数钱的念叨声、孩子们压抑的惊叹声混在一起,马灯下,四百二十块钱渐渐堆成小山,纸币边缘的毛主席头像在光影中忽明忽暗。
一大爷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他眯着眼拨弄算盘:“今天晚上,全院的劳动力都要去帮忙?”
周益民望着月光下众人紧绷却又燃起希望的脸,重重点头。
槐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这场艰难的自救鼓掌。
散会的脚步声惊起了墙角的蟋蟀,月光将众人拉长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随着摇晃的马灯忽明忽暗。
一大爷小心翼翼地将集资的钞票塞进贴身口袋,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:“都回去眯一会儿,丑时三刻在院门口集合。”
周益民踩着自己歪斜的影子往家走,工装裤口袋里的扳手随着步伐叮当作响。
路过老王家窗下时,屋内传来孩子压抑的咳嗽声,他下意识放缓脚步,抬头望见窗纸上晃动的人影——老王家媳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