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突然安静下来。
北风掠过生锈的管道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应和声。
“好啊!”
“早就该好好喝一顿了!”李崇光拨开人群走到周益民面前,工装袖口还沾着调试仪器时的机油:“周科长,不知道你有没有空?”
周益民看着众人发亮的眼睛。小
吴攥着奖励纸条的手指关节泛白,老赵正用袖口擦拭眼角,不知是被寒风吹的还是太激动。
他想起这些日子里,大家挤在科研室吃冷馒头、喝凉水的场景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:“当然有空!”
“那今天晚上大家都来我家聚吧!”李崇光一拍大腿,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。
有人欢呼着去勾他肩膀,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什么下酒菜。
周益民望着众人簇拥着李崇光远去的背影,工装口袋里的热水器领取单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远处车间的灯火在雪幕中明明灭灭,而此刻,属于他们的温暖聚会,才刚刚开始。
下班铃声撕破暮色时,厂区的柏油路上结着层薄冰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科研室众人裹紧棉袄,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凝成细小雾团。
周益民推着那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,后座绑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子,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晃动。
李崇光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,工装裤口袋里的肉票被体温焐得发软。
推开家门时,煤球炉的热气裹着白菜梆子的香气扑面而来,媳妇正蹲在灶台前捅炉子,火星子噼里啪啦溅在青砖地上。
“今晚科研室的同事来吃饭!”他边说边摸出肉票,“把咱家攒的粉条也拿出来,再借邻居家的铝锅.”
当李崇光攥着肉票跨出家门,巷口的老槐树正簌簌抖落积雪。
刚转过弯,就撞见推着摩托的周益民。
车头灯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李科长,你这是去哪里?”周益民摘下护耳,睫毛上凝着细小冰晶。
“去副食店换肉!”李崇光扬了扬手里的票,“说什么也得让大伙吃顿好的!”
话音未落,就见周益民已经弯腰解开摩托车后座的帆布带,寒气裹挟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。
“李科长,不用这么麻烦,我带了肉过来!”
接过沉甸甸的布袋时,李崇光的手指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