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麻布上渗着暗红的油渍,隔着布料都能摸到紧实的肉块。
他掂了掂分量,少说有十斤,几乎是普通家庭一整年的肉票配额。
“周科长,这、这哪能要你这么多肉!”他慌忙后退半步,却被周益民稳稳托住袋子。
“不要在意这种小事,大家吃得开心就好!”周益民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,带着摩托车把套的余温。
拗不过周益民的坚持,李崇光只好侧身引路。
推开斑驳的木门时,屋内的暖意裹着媳妇惊喜的声音涌出来:“这么多肉?快把铝锅架上!”
煤球炉的火苗窜得老高,映着两人肩头未化的雪,将这份意外的丰盛,酿成了冬夜里最滚烫的情谊。
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线天光时,李崇光家的小院热闹得像煮沸的钢水。
煤球炉的烟囱喷出滚滚白烟,在寒夜里画出蜿蜒的轨迹,冻僵的铁门被推开又关上,吱呀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招呼声。
“李嫂子,这是自家腌的酸菜!”小吴掀开盖着棉套的搪瓷缸,酸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老赵扛着半袋玉米面跨进门槛,工装裤腿还沾着路上的雪泥:“知道嫂子要蒸窝头,这点粗粮管够!”
最腼腆的学徒小张红着脸摸出油纸包,里面是用攒了三个月的糖票换来的两块水果糖,非要塞给在灶台边帮忙的李家小女儿。
周益民将十斤鲜肉往案板上一放,刀刃切开肉皮的声响惊得蹲在墙角的狸花猫竖起耳朵。
李崇光媳妇系着补丁摞补丁的围裙,手忙脚乱地将肉切成大块,铁锅倒油的刺啦声中,她扭头笑道:“益民兄弟,这肉炖土豆得香掉牙!”
随着时间流逝,八仙桌上渐渐堆起小山。
搪瓷盆里的红烧肉泛着油亮的光泽,肥瘦相间的肉块浸在浓稠的汤汁里。
铝锅咕嘟咕嘟冒着泡,酸菜炖粉条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,笼屉掀开的刹那,热气裹着玉米面的甜香扑面而来,金黄的窝头在白炽灯下泛着诱人的色泽。
“来,尝尝我炒的花生米!”老陈晃了晃搪瓷缸,油炸物特有的焦香混着白酒味散开。
不知谁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,里面是用粮票换的散装饼干,分给在场的几个孩子。
当最后一盘青椒炒肉端上桌,李崇光举起搪瓷缸当酒杯,缸沿的豁口在灯光下闪着微光:“大家不用等,开动吧!”
话音未落,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