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小鞋。
周益民听见后,感觉周大忠的办事能力还是挺强的,两人又闲聊了一会,看见时候不早,便没有继续聊下去。
周益民等一下还要去领东西。
暮色像掺了煤灰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钢铁厂的红砖墙上。周益民踩着满地煤渣走向仓库,工装口袋里胡厂长批的条子被体温焐得发潮。
铁皮大门虚掩着,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从门缝里漏出来,混着铁锈与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周科长,什么风把你吹过来?”管理员老李从账本后抬起头,老花镜滑到鼻尖。
他身前的算盘珠子还在微微晃动,显然刚完成一笔登记。
墙角堆着的木箱上,几截废弃的轴承泛着冷光。
“过来领取点东西。”周益民掏出折成四折的纸条,边角被磨得毛糙。
老李接过时,指腹触到纸面凸起的钢印,就着煤油灯仔细辨认胡厂长歪斜的签字,喉结动了动:“好的,周科长麻烦你稍等一下!”
仓库深处传来木板滑动的吱呀声,混着老李含糊的嘟囔。
五分钟后,板车轱辘碾过碎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,太阳能热水器裹着的防水布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集热管的金属表面映出煤油灯的光晕,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可真沉乎!”老李抹了把额头的汗,工装后背洇出深色汗渍。
他瞥见周益民摸出烟盒的动作,眼睛突然瞪大——那是印着金色花纹的大前门,在物资紧缺的年月,连自己领导都舍不得抽整包。
“李师傅,这点心意。”周益民将烟塞进对方手里,烟盒包装纸发出清脆的沙沙声。
老李的喉结剧烈滚动,粗糙的手指抚过烟盒上的烫金字,仿佛触到了什么珍宝:“这可使不得!这不过是.”
话没说完,周益民已经把烟强行塞进他工装口袋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煤灰,扑在两人脸上。
老李像是下了极大决心,转身扯过麻绳:“我帮你捆结实咯!”
他踮脚踩上摩托车后座,布满裂口的手指灵巧地打结,麻绳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当最后一个结扣紧时,他拍了拍周益民的肩膀:“路上慢着点!”
周益民跨上摩托,发动机的轰鸣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
后视镜里,老李还站在仓库门口,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香烟,身影渐渐缩成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