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,一天得烧半捆麦秸!”
赵叔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山响,烟丝末簌簌落在新纳的千层底上:“益民,这玩意儿得花多少票子?”
周爷爷颤巍巍地推开堂屋门,手里搪瓷缸的茶叶沫子晃出了缸沿:“都进来瞧瞧!“
话音未落,院门就被挤得吱呀作响。孩子们像泥鳅似的钻过大人的裤裆,率先围到热水器的水龙头前。
当周益民拧开水阀,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冲进铜盆时,院里突然静得能听见麻雀啄食草籽的声音。
“烫手!真的烫手!”二柱家的小子被热水烫得直甩手,又忍不住凑回来。
张大娘伸手试水温,袖口滑到胳膊肘,露出布满皱纹的手背:“这水温和灶火煨的一样!”
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踮脚去摸水箱,有人掏出旱烟杆敲打支架,金属碰撞声混着啧啧称奇的感叹。
聋三爷突然扯着嗓子喊:“这玩意儿要是能在咱家屋顶.”
话没说完就被笑声淹没。
周奶奶从厨房端出炒瓜子,却没人顾得上接。
赵叔蹲在墙根,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算账:“省下的柴火能多腌两缸酸菜.”
李婶已经拽住周益民的袖子:“益民啊,你给婶说道说道,这东西咋往房上装?”
日头偏西时,人群才渐渐散去。
周家院墙上蹭满泥印子,水缸边散落着几根旱烟杆。
周益民并没有过多关注这里,而是注意力都留在太阳能热水器的身上。
第二天的,北风卷着细雪掠过周家庄的土墙头,徐向北的二八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车把上挂着的铝饭盒随着颠簸叮当作响,里面仅存的半块硬面饽饽在寒风中冻得梆硬。
村口治安队的老槐树杈上,结冰的红袖章被吹得猎猎翻飞,几个戴着草帽的汉子正跺着脚驱寒。
“徐工程师!”眼尖的周大虎扯开嗓子,棉袄领口露出的脖颈冻得通红,“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?”
他身旁的木桩拦路杆还缠着防汛时的麻绳,此刻在风中晃出细碎的冰碴。
徐向北猛地捏闸,自行车在结冰的土路上滑出半米远。
他摘下被雪水打湿的护耳,睫毛上凝着细小冰晶:“益民,在村里吗?”
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雾凇,沾在车筐里的牛皮纸袋上——那里面装着女儿发烧时啃剩下的半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