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糖。
“徐工程师,十六叔在村里,现在应该是在家里!”周大虎瞥见对方冻得发紫的手背,正要再说什么,徐向北已经摸出皱巴巴的烟盒。
金黄的锡纸在雪光里一闪,“谢谢!”烟塞进汉子粗糙的掌心时,他转身蹬车,车轮碾过冰棱发出清脆的咔嚓声。
通往周家的胡同里,碎冰碴在车胎下飞溅。
徐向北想起今早掀开米缸时,见底的缸底泛着冷光。
妻子把最后半碗粥推给女儿时,瓷碗与木桌碰撞的声响,此刻还在耳畔回响。
三天前为帮战友垫付医药费,他掏空了半年的粮票,却没想到女儿突然发起高烧,药房的退烧药又要搭粮票才能换。
转过最后一个弯,他看见周益民家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在雪中泛着银白。
车把撞在木门上的刹那,院角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惊飞,鸡毛混着雪粒落在他肩头。
“益民!”他拍门的声音惊得墙上的冰溜子坠落。
正在堂屋擦拭太阳能热水器控制器的周益民,忽听得院外传来熟悉的呼喊。
北风卷着“益民”二字撞在窗棂上,竟让他握抹布的手微微一颤。
他搁下工具,耳朵紧贴斑驳的木门,那声带着喘息的呼唤又穿透风雪传来——的确是徐向北!
拉开门栓的瞬间,冷风裹挟着雪粒灌进脖颈。徐向北扶着自行车立在月光与雪光交织的院门口,车筐里歪斜的牛皮纸袋还沾着冰碴,裤脚结着厚厚的雪痂。
“徐哥,进来坐!”周益民赶忙伸手,触到对方袖口硬邦邦的冰棱,心下猛地一沉。
这样的天气,若非迫不得已,谁会骑行二十里土路?
堂屋的煤球炉烧得正旺,火苗舔舐着壶底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
。周益民将搪瓷缸推过斑驳的木桌,滚烫的茉莉花茶雾气氤氲,模糊了徐向北冻得通红的脸。
“徐哥,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?”他瞥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,特意往炉子里添了块新煤,火星溅起的瞬间,照亮了徐向北眼下浓重的青黑。
“不瞒你说.”徐向北捧着茶缸的手微微发抖,水汽在镜片上凝成白雾,“为了帮老战友渡过难关,我把粮票全搭进去了。谁料囡囡突然发起高烧,家里连熬粥的米都见底了.”
说到这儿,他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去四合院找你扑了个空,只能厚着脸皮追到村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