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车碾过梁家庄村口结冰的车辙时。
梁靖国的手还在因一路颠簸发麻,却在瞥见自家歪斜的篱笆墙时,下意识挺直了腰板。
三间破土房的屋顶覆着层薄雪,墙根处冻裂的泥块簌簌掉落,和周益民家带太阳能热水器的砖瓦房相比,这里更像被岁月遗忘的角落。
“快进屋暖和!”梁靖国扯着周益民的袖口往屋里拽,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。
屋内比外头更冷,窗棂糊的报纸被风撕出破洞,阳光透过裂缝在灶台边投下蛛网状的光斑。
他娘从灶台后颤巍巍起身,围裙上还沾着野菜渣,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客人时突然发亮:“快坐快坐!”
粗瓷碗里的茶水浮着几片干枯的野菊,周益民捧着碗轻轻吹气,热气氤氲间,他瞥见墙上挂着的漏风斗笠,和梁靖国身上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梁靖国蹲在煤炉边添柴,火星溅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,却浑然不觉:“家里简陋,别介意。”
喝完茶,周益民把搪瓷碗往炕沿一搁,“出去转转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掀开门帘。
梁靖国慌忙抓起墙角的破棉帽追出去,寒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来,他看见周益民正仰头望着村口那排歪脖子枣树——枯枝在风中发出呜咽,枝桠间还挂着去年的干瘪枣核。
两人踩着积雪往村后走,脚下的冻土发出咔嚓脆响。
梁靖国指着光秃秃的山坡:“就这片地,种啥都不长。”
周益民没接话,弯腰捡起块冻土,在掌心碾成冰渣。突然,他的目光被崖壁下的一丛灌木吸引——灰扑扑的枝条上,竟结着层半透明的冰壳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“这是?”周益民扯下枝杈凑近细看。
梁靖国挠了挠头:“村里人叫它冰柳,一到冬天就这样,没啥用”
周益民仔细打量着,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独特之处,很明显是周益民多想,一点独特之处都没有。
太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梁靖国望着周益民大步流星的背影,突然觉得那些挂在枝头的冰壳,似乎不再是毫无用处的废物。
周益民并没有气馁,他知道,这个不算是一个小工程,就算是拖上几天都是正常。
两人随即往后山走去,后山的风比村口更烈,卷起的雪沫子打在周益民护目镜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梁靖国缩着脖子跟在后面,棉鞋踩碎冰壳的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