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竹林走,枯黄的茅草在风中瑟缩,唯有那片墨绿的竹丛,在灰白的雪景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这竹子”周益民的声音被风撕碎,他蹲下身拨开覆雪的竹枝,指尖触到冰凉的竹节。
碗口粗的竹竿在寒风中轻轻摇曳,竹梢上挂着的冰棱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谁撒了一把碎钻。
梁靖国哈着白气凑过来,眉毛上凝着的冰晶簌簌掉落:“就这片竹林,老辈人说长不出粮食,只能砍了编筐。”
周益民没接话,手指顺着竹纹摩挲。
雪粒钻进袖口,他却浑然不觉,目光扫过竹林边缘蔓延的竹鞭——那些裸露在冻土外的根系,像一条条蛰伏的青蛇。
“靖国,你这里的竹子一年四季都是这样多吗?”他突然开口,护目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梁靖国愣住了,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凇。
他看着周益民蹲在雪地里的背影,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被雪水浸得发黑:“现在是冬天还少一点,到了春天的时候,竹子的数量会更加多。”
话音未落,周益民已经猛地站起来,拍掉裤腿的雪,动作大得惊飞了竹梢的麻雀。
“我想到一个好办法,我们先回去吧!”周益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转身时差点滑倒在结冰的竹茬上。
梁靖国望着他突然发亮的眼睛,想起学生时代他解出物理难题时也是这副模样。
寒风灌进领口,他却不觉得冷了,刚才在周益民家吃的热饭此刻化作暖流,从胃里一直暖到指尖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,周益民时不时回头看那片竹林,脚步快得让梁靖国有些跟不上。
夕阳把竹影拉得老长,在雪地上勾勒出斑驳的线条。
梁靖国看着周益民肩上落满的雪粒,突然觉得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竹子,不再是只能编筐的废物,倒像是无数把绿色的剑,即将劈开梁家庄沉寂的寒冬。
路过结冰的小溪时,周益民突然停下,弯腰捡起一块被雪覆盖的竹片,在掌心呵了呵气,那上面淡青色的纹路,像极了某种未被破译的密码。
堂屋的煤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梁靖国在八仙桌前来回踱步,中山装下摆扫过木椅发出窸窣响动。
他第三次望向门口时,终于按捺不住:“益民,你就不要卖关子,说一下,到底是什么主意。”
话音未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