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周益民已经往搪瓷缸里添了把干菊花,看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成半透明的形状。
“靖国,你去把你们村的村长请过来,我直接当着你们面说出来,免得到时候还要说几遍!”周益民端起茶缸轻抿,热气模糊了镜片,只露出眼底狡黠的笑意。
梁靖国张了张嘴,最终抓起门边的破棉帽冲了出去,木门在他身后撞出沉闷的声响。
雪粒子敲打窗棂的节奏愈发急促,约莫半柱香时间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梁村长裹着打补丁的黑棉袄跨进门槛,肩头落满的雪来不及抖落就化作水痕,滴在褪色的中山装上。
他一眼瞥见坐在八仙桌旁的周益民,布满老茧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,快步上前:“同志,十分感谢你在这么寒冷的天气,还能过来帮忙!”
“没有,我跟靖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,他开了口,我也只能过来!”周益民起身握住对方的手,感受到掌心凸起的厚茧几乎要扎进皮肤。
梁村长身后的梁靖国正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周益民,仿佛要把答案从对方眼神里挖出来。
三人落座时,八仙桌发出吱呀的呻吟。
梁靖国母亲佝偻着背端来三杯冒着热气的粗瓷碗,碗沿结着经年累月的茶垢。
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颤抖,热水溅在桌面上,在木纹间蜿蜒成细小的溪流。
她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轻带上门,棉鞋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呼啸的北风里。
煤炉里的炭块突然爆开一朵火星,惊得梁村长手中的茶碗晃了晃。
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唯有茶水表面的热气袅袅升腾,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勾勒出虚幻的线条。
梁靖国的脚尖无意识地踢着桌腿,梁村长则将茶碗贴在唇边,却迟迟没有喝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益民身上,等待着那个即将改变梁家庄命运的答案。
周益民搁下茶杯,杯底与木桌碰撞出轻响,惊得梁靖国膝盖上的积雪簌簌掉落。
“梁村长,我想问一下,你们村里有没有竹编厉害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梁靖国已经从条凳上弹起来,棉袄袖子扫过煤油灯,火苗猛地晃了晃:“益民,你有所不知,村长的竹编就很厉害!”
梁村长黝黑的脸膛突然涨红,布满裂口的手慌忙往裤腿上蹭,像是要蹭掉掌心的竹屑。
周益民眼中闪过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