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季常青。”周益民停稳车,摘下护目镜,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。
“春天发笋时,三天就能窜半人高。”李主任踩着积雪走近,竹节上的白霜簌簌落在手背,凉意顺着袖口往上爬。
重新上路时,摩托车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周益民回头,看见李主任正用冻僵的手指将毛线手套拆成两截,露出半截通红的手指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
太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结冰的土路上蜿蜒成希望的轨迹,引擎的轰鸣声中,不时飘来几句断续的询问。
摩托车的轰鸣声撕破梁家庄的寂静,村口老槐树上的积雪簌簌掉落。
梁村长裹着补丁摞补丁的黑棉袄,早已在寒风中候了半个时辰,冻得通红的鼻尖上还凝着细小的冰晶。
当他看见周益民身后坐着的陌生人,立刻迎上前去,粗粝的手掌在裤腿上反复擦拭:“李主任!路上辛苦了!”
话音未落,哈出的白气便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凇。
穿过结着冰棱的石板路,梁村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院子里,竹编物件整齐地码放在草垫上,竹篮迭成小山,竹筛铺开如银盘,还有用细竹枝编的蝈蝈笼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李主任跨进门槛的瞬间便定住了脚步,深蓝色呢子大衣下摆还在随风摆动,目光却已被眼前的竹艺世界牢牢吸引。
她蹲下身,指尖拂过竹编食盒上的缠枝纹,冰凉的竹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盒盖边缘,三根细如发丝的竹篾交织成并蒂莲图案,纹路细腻得如同水墨画中的笔触。
“这是.”她喃喃自语,呼出的白雾在精致的纹样上转瞬即逝。
一旁的梁村长紧张地搓着手,棉袄袖口露出的线头随着动作微微颤动。
周益民和梁村长对视一眼,默契地退到屋檐下。
寒风掠过两人肩头,掀起梁村长褪色的围巾角。
他们看着李主任捧着竹编蛐蛐笼凑近阳光,笼身上镂空的“福”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又见她将竹制果盘翻转过来,仔细端详底部暗藏的祥云纹,金属钢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,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混着竹篾轻碰的脆响,在清冷的院子里谱出别样的韵律。
梁村长忍不住摩挲着腰间的篾刀,刀鞘上经年累月的手汗将竹片浸得发亮。
周益民望着李主任专注的背影,想起今早她在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