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这很宝玉。
那晴雯手头紧,本想着做女红赚花用,谁知宝玉这么一闹,反倒欠了银子出去。
正思量间,忽而听得外间有人叩门,随即低沉女声道:“远大爷可回来了?”
陈斯远与芸香对视一眼,随即干脆转身到得门前,果然便见晴雯沉着脸儿杵在门前,双手掐着衣襟,面上局促不安。
见了陈斯远,晴雯紧忙屈身一福:“远大爷。”
“是晴雯啊,可是有事?”
晴雯咬着下唇道:“远大爷见谅,昨儿个我不小心将那衣料弄坏了待月例发下来,我定补远大爷一匹细布。”
陈斯远大度笑道:“不过是一匹细布,值当什么?昨日我见宝兄弟送的一柄腰扇,可谓巧夺天工,可是晴雯姑娘的手艺?”
晴雯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陈斯远合掌赞道:“薛妹妹都赞,说是已得慧纹三味,你这手艺可是传习了顾绣?”
晴雯抬眼纳罕道:“远大爷也懂女红刺绣?”
“略懂。”
这女红刺绣便是晴雯的底气,是以她从来不似袭人那般行狐媚子手段勾搭宝玉,只当宝玉是朋友。说难听的,也就是有身契在,否则凭她这手艺,世间也不知多少高门大户开出高额年俸来请了其去做针线上人呢。
晴雯便道:“我这手艺是家传的,的确传习了松江的顾绣。”
“我就说嘛。”陈斯远笑着笑着,忽而蹙眉摇头:“可惜了”
“可惜什么?”晴雯问道。
陈斯远没言语,晴雯也不好追问,只心下腹诽这位远大爷怎么说话说半截?当下便道:“一码归一码,那细布来日我补给远大爷。”
“都说不用了。”
“一定要补的,既是我的错儿,怎能让远大爷吃亏?”
陈斯远略略思量,忽而笑道:“不若这般,你也帮我绣一柄团扇,回头我给你图样子。绣出一柄,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可好。”
晴雯眨眨眼,顿时欣喜道:“果真?远大爷可说话算话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恰此时红玉、香菱、柳五儿已迎了出来,陈斯远扭身吩咐香菱道:“我跟晴雯定了物件儿,你去先拿十两银子来算作定金。”
香菱笑着应下,返身去取银钱。
晴雯顿觉心下宽敞起来。暗忖这位远大爷倒是识货的,自个儿那手艺,一月之功怎么也值二十两了。